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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/28/2008 当阿城侃“文化”上周六中午我快要出门,在网上突然看到当天阿城下午到醒客开讲,俺的小心脏立马扑通扑通了,不一会儿就冲去占座。原定14:30,据说因为堵车,迟了近一小时,大家的兴致越发被撩拨起来…… 主讲人:阿城 时间:2008年2月23日(周六)下午14:30点——17:00 2/20/2008 旧闻中的老人:常文付昨天看1月3日的南方周末,有每年一度、持续了10年的专题“这儿那儿”,用了大概近10版。三地之一的河南唐河县小常庄,由记者徐楠报道。其中一篇80岁农民常文付的特写,令人难忘。从网上搜到两个版本帖在下面,第一个似乎是记者的原稿,针对农村现实的力度更大些;第二个是在报纸上刊出的版本,删去了一些细节,另外有些文字虽只做了顺序调整,不过能见出编辑的功力。
看完这篇的当时,我有冲动去小常庄看望每天睡牛棚的孤苦的老人;不料在第一个版本里得知老人的儿女就住在旁边的楼房里……那是为什么呢,老人与儿女是什么样的故事呢?还有很多故事,记者都没有写吧,甚至这一小段都在报纸版删掉了 有人说30年前的中国是“国运彷徨、民生凋敝”,那么如今呢,国运在此不论,而民生正在彷徨 ------ 徐楠:常文付 Va 每次见常文付,我都有点受不了。今年尤甚。 他老得太明显了。 去年,他比老伴高出一截,今年脊背佝偻了起来,和老伴一般高了。 一头黄牛是老两口的宝贝,一年给他们挣来“千把两千块”,维持着全部的生活。现在,他缩得跟黄牛差不多高,几乎拉不动这老牛了。 2005年,我在这个村里做了小型问卷调查,60%的人表达了这样的意思:“想喂牛光怕偷。” 所以,看牛是一件重大的事情。为此常文付每晚睡在牛圈里,已经十几年。他栖身的木板床架看上去就像垃圾,牛圈里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窒息。如果不睡在这里,偷牛贼就可能在牛圈墙上掏个大洞,把牛牵走。 我给他买了一个电热毯,然后才想到:牛圈距离房屋之远,电线根本就拉不过去。 我见过很多农民,大部分可归为三类——战战兢兢,听天由命,或者满怀怨气。第一种尝尽了人间的不安全感,任何变化都足以让他防范、惧怕;第二种在常年被剥夺的岁月中破罐破摔;第三种明白:现世的一切光鲜,都不是为他而准备。但这个常文富,属于数量最少的第四类人。 去年,他那眼看要塌的破桌子上,还摆着一台旧电视。今年已经不见了。问他看不看电视,他笑着说:“一看那个,就爱瞌睡。” 问他儿女们给不给钱?他压低点声音:“没要过。咱农村,过个光景都不容易,他们顾得多,娃儿花钱大。”笑着。 他定期到县城去给老伴买药。“文峰塔西边的路口,那大夫好,排队的人老是可多……”每天,老伴吃要掉六、七元钱的药。这个女人从18岁过门的那一天,就犯了肺病,这里的习俗是七天回门,她的第七天却是被婆婆领着去找郎中。60年了,常文富守着她,看遍了四里八乡的大夫。他回忆着:哪个大夫跟哪个大夫就是因为当年同是赤脚医生,后来结了婚,他又笑着。 每月吃药要花200来元。除了那头牛,他的小院里没有一样东西能值这个数字。他自己睡在牛圈里的木床摇摇晃晃,女人身下的被褥,却亮出这破败农舍里少见的白净。 因为女人的病弱,三个儿子、两个女儿跟他们分了家。“咸了淡了的,咱跟娃儿们也吃不到一起。”还是笑着。 背地里,村里人用一句当地俗语来形容这老两口:“熊麻绳熬着铁棒槌。”就是说无论多强壮能干的人,摊上一个病怏怏的,也够他受。 大集体时代,女人连推磨都喘得厉害,几乎挣不上什么工分。常文付里里外外地打理,拉大了五个孩子,总是那么一个劲地笑。 2005年的冬天很冷,老两口招待我在家吃饭。 厨房烧的是柴草,白烟滚滚。女人颤抖着抓上一把粉条扔进锅里。老汉切出一个丝瓜,炒在一起。 这是他们待客的菜。摆到桌上,两人不怎么吃,只是不停地吃夹着自己腌制的豆豉。 在村里,常文付是“有文化的人”。县城解放那年,他上到初中第一年。这让他达到了一生的顶点——生产队会计。 60多年过去了,如今他在严寒中的破屋里插着手跟邻居聊天:“你说那神州六号得有多快?那可比火车快多了!”眼里是孩童般的好奇。 他唯一表现出的一点忧虑是:“分田到户了,现在各家各户增人不增地,减人也减不了地,天长日久,这多的多、少的少,不又是旧社会那味儿了?” 他和老伴住的院子,是别人移居县城之后剩下的空屋。百十米之外,就是大儿子的小楼。他们有11个孙子孙女。上大学的上大学,打工的打工,做生意的做生意——一个个渐渐远走。老俩口屋里的旧缝纫机、旧收音机,都是从儿孙的小家庭淘汰而来。 一部旧缝纫机,尽管拿来只是当桌子用,也成为这一年的一桩喜事。他笑得眉毛都弯了起来。 二儿子几年前死了,胃癌。这是三个儿子中最能干的一个,生前黄酒做得远近闻名。说到这儿老汉嘴角合拢,但神情依然平静。 他的身体一向还好,可是去年在县城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撞倒在地,他听到自己脊背里传来“咔”的一声,心想:这下可坏了,许是伤到骨头了。爬起来,女人在冲他凶:“会不会看路?!”旁人要他抓住女人赔钱,他说:“赔啥哩,也没觉得疼,咱又不讹人家。”一年了,他没有钱去看病、拍片子,小女儿曾经念叨过两次,说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,再无下文。老汉只说:“好着哩,就是这腰,有时候疼……” 我硬是带他去县医院拍了片子,医生说有三处收缩性骨折,只能卧床休息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他还是笑:“噫!要伺候那牛哩!天天早上提它屙的粪。” 中午带他在小饭店里吃饭,他细心地用卫生纸把筷子擦得干干净净。吃完出门,一遍遍地回头看,我知道他几乎从没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,想努力地记住这家饭馆,尽管几乎再也不可能来此吃饭。 如果不是那样清澈的笑,我怀疑所有那些豁达的话只是说给人听、蓄意掩饰而已。但他的笑容太过强大,一笑起来,雪白的胡子茬跟着下巴微微地抖,眼睛清亮。 在县医院的X光室里,医生让他平躺下来。脊背刚一挨到诊断床,疼痛就让他打了个激灵。我这才知道:他所说的“有时候腰疼”,是怎样的疼法。他还是笑:“晚上啥也不想干,光想歇着。”他甚至拿出一瓶风湿止痛片向你证明:“吃着药哩,能止疼。” 每次告别,我都走出几百米了,他还站在那儿看着,弓着身子。 转过年,他就80岁了。80年来他没有跨出过唐河县一步。我一再想象着:当他一次次从日渐光鲜的县城迈进家徒四壁的小院,他心里真的平和坦然吗?县城里花花绿绿的一切几乎都在鄙视着他,宣告他的失败、边缘和无力,他真的不为所动吗?我见过很多农民,长年的无奈、贫弱,让他们的眼睛里流淌着怨恨,他们把目光射成一把剑,斜刺里扎着你。他们抓住一切机会,控诉这个世界对他们的亏欠和剥夺。我无言以对,因为这亏欠和剥夺,实在是真的。 然而这个常文富,知足、善意、宽和、感恩,从他瘦小的骨子里难以抑制地喷发出来。他让我惭愧,让我感到空前的安全,也让我害怕——怕他受到更深的伤害。 我只是带他去县医院拍了片子、买了药和一些其他东西,区区这么一点事情,就让他一直攥着我的手,不肯松开。坐在县医院的走廊里,一个老太太问他:“这是媳妇儿还是闺女啊?”我们俩异口同声地说:“闺女!” 他只是这皇天厚土上生息着的无数蚁民之一。他这一生,要钱就给钱,要力就出力。如今风烛残年,与黄牛住在一起,只是能吃口饱饭。他笑着说:“俺俩一年有500斤麦就足够了。” 一定会有人说:他太听话、太好欺负了。但假若不是这样深厚的承担,何来神州六号,何来这花花绿绿的城市,何来那些眩目的增长数字,何来这几乎是一夜暴富的国家。( ------ 徐楠:常文付 Vb 常文付老得太明显了。 去年,他比老伴明显高出一截,今年脊背佝偻了起来,和老伴一般高了。 一头黄牛是老两口的宝贝,一年为他们挣来“千把两千块”,维持着全部的生活。现在,他缩得跟黄牛差不多高了,几乎拉不动这老牛了。 十年前,就在《南方周末》开始这次观察的时候,常文付开始觉得:“看病要钱了。”现在,“吃药是大头,吃饭是小头。”老伴每天要吃掉六七元钱的药,这几乎是他们收入的全部,也是那头老牛每年能给他们的全部。 2005年,我在这个村里做了小型问卷调查,60%的人表达了这样的意思:“想喂牛光怕偷。” 所以,看牛是一件重大的事情。为此他每晚睡在牛圈里,已经十几年。他栖身的木板床架看上去就像垃圾,牛圈里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窒息。如果不睡在这里,偷牛贼就可能在牛圈墙上掏个大洞,把牛牵走。 我给他买了一个电热毯,然后才想到:牛圈距离房屋之远,电线根本就拉不过去。 我见过很多农民,大部分可归为三类——战战兢兢,听天由命,或者满怀怨气。第一种尝尽了人间的不安全感,任何变化都足以让他防范、惧怕;第二种在常年被剥夺的岁月中破罐破摔;第三种明白:现世的一切光鲜,都不是为他而准备。 但这个常文付,属于数量最少的第四类人。 他定期到县城去给老伴买药。这个女人从18岁过门的那一天,就犯了肺病,这里的习俗是七天回门,她的第七天却是被婆婆领着去找郎中。60年了,常文付守着她,看遍了四里八乡的大夫。他自己睡在牛圈里的木床摇摇晃晃,女人身下的被褥,却亮出这破败农舍里少见的白净。 大集体时代,女人连推磨都喘得厉害,几乎挣不上什么工分。常文付里里外外地打理,拉大了五个孩子,总是那么一个劲地笑。 因为女人的病弱,三个儿子、两个女儿跟他们分了家。“咸了淡了的,咱跟娃儿们也吃不到一起。”还是笑着。 问他儿女们给不给钱,他压低点声音:“没要过。咱农村,过个光景都不容易,他们顾得多,娃儿花钱大。”笑着。 背地里,村里人用一句当地俗话来形容常文付老两口:“熊麻绳熬着铁棒槌。”就是说无论多强壮能干的人,摊上一个病怏怏的,也够他受。 他的身体一向还算好,可是去年冬天在县城路口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撞倒在地,他听到身体里面“咔”的一声,心想:这下可坏了,许是伤到骨头了。爬起来,女人在冲他凶:“会不会看路?!”旁人要他抓住女人赔钱,他说:“赔啥哩,也没觉得疼,咱又不讹人家。”一年了,他没有钱去看病、拍片子。 我硬是带他去县医院拍了片子,在县医院的X光室里,医生让他平躺下来。脊背刚一挨到诊断床,疼痛就让他打了一个激灵。我这才知道:他所说的“有时候腰疼”,是怎样的疼法。医生说有三处收缩性骨折,只能卧床休息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他还是笑:“噫!天天要伺候那牛哩!天天早上提它屙的粪。” 如果不是那样清澈的笑,我怀疑所有那些豁达的话只是说给人听、蓄意掩饰而已。但他的笑容太过强大,一笑起来,雪白的胡子茬跟着下巴微微地抖,眼睛清亮。 中午带他在小饭店里吃饭,吃完出门,一遍遍地回头看,我知道他几乎从没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,想努力地记住这家饭馆,尽管几乎再也不可能来此吃饭。 我只是带他去县医院拍了片子、买了药和一些其他东西,区区这么一点事情,就让他一直攥着我的手,不肯松开。我坐在县医院的走廊里,一个老太太看着我问他:“这是媳妇儿还是闺女啊?”我们俩异口同声地说:“闺女!” 每次告别,我都走出几百米了,他还站在那儿看着,弓着身子。 在村里,常文付是“有文化的人”。县城解放那年,他上到初中第一年。这让他达到了一生的顶点——生产队会计。 转过年,他就80岁了。80年来他没有跨出过唐河县一步。我一再想像着:当他一次次从日渐光鲜的县城迈进家徒四壁的小院,他心里真的平和坦然吗? 我见过很多农民,长年的无奈、贫弱,让他们的眼睛里流淌着怨恨,他们把目光射成一把剑,斜刺里扎着你。他们抓住一切机会,控诉这个世界对他们的亏欠和剥夺。 然而这个常文付,知足、善意、宽和、感恩,从他瘦小的身体里难以抑制地喷发出来。他让我惭愧,让我感到空前的安全,也让我害怕——怕他受到更深的伤害。 他只是这皇天后土上生息着的无数蚁民之一。他这一生,要钱就给钱,要力就出力。如今风烛残年,与黄牛住在一起,只是能吃口饱饭。即使全世界过得都比他好,他还是笑着,守着他病了60年的老伴,在严寒中的破屋里笼着手跟邻居聊天:“你说那神舟六号得有多快?那可比火车快多了!”眼睛里是孩童般的好奇。 2/1/2008 雨雪何时休这几天在网上到处乱转:各个相关新闻网、版、论坛……越转越揪心,历时一个多星期,雪灾雨难竟无缓解之势。一头是春运要出发的百万旅客趔趄在途、苦等在站,一头是年节将近却被停水停电甚至停通讯的几十座孤城苦苦困守,何况深山阻隔的小村山民压根情况不明……更瘆人的是雪势甚至在扩大 南中国以及北部的几个省,都陷入苦战 即使雪融路开,贵州等地的电网基础设施已受到严重摧残,完全恢复恐需个把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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